稻田。（圖片來源：AdobeStock）
「目光所及皆水稻」 拆解中共「紙上種田」基因
湖南江華瑤族自治縣最近上演了一齣令人啼笑皆非的「紙上種田」荒誕劇。根據披露，江華縣實際的水稻種植面積大約只有23.8萬畝，但上級政府硬是憑空下達了一個將近39萬畝的「政治任務」，兩者差額高達15萬多畝。
在「土地就那麼多、哪怕把水泥路都種上水稻也湊不齊數字」的物理絕境下，當地官僚發明瞭一套極具中國特色的「目光所及種田法」：在上級檢查組必經的公路兩旁，密密麻麻種上水稻應付差事；而在看不見的深山野嶺和田地深處，農民照樣改種其他經濟作物。當地官員甚至直言不諱地向下交代：「至少目光所及之處，要種上水稻。」
造假溯源 拍腦袋與「烏紗帽」
翻開江華縣的地理臺帳，該縣的永久基本農田一共只有32萬畝。要在這32萬畝的土地上憑空變出39萬畝的水稻種植面積，在數學上只有一個辦法——強迫農民全面改種「雙季稻」，利用重複計算來湊數。然而，江華縣多為崎嶇山地，水源、氣候與地形根本不適合大面積推廣雙季稻。
對於終年在田裡刨食的農民來說，多種一季稻，意味著化肥、農藥、灌溉與人工成本的成倍翻番。在當下的中國市場，糧價被國家刻意壓低，農民每畝地的純利潤常常只有幾百元，「一斤小麥甚至換不回一瓶礦泉水」。在山地強行開展雙季稻，增加的收入根本抵不上高昂的成本，農民多種一季，就多虧損一季。
但中共的官僚體系從不跟農民講市場規律。高層下達的「嚴守18億畝耕地紅線」、「良田必須種糧」是不可忤逆的政治剛性指標，直接與基層官僚的政績、前途乃至頭上的「烏紗帽」強行掛鉤。
完不成指標，官員就要捲鋪蓋走人。在「順從客觀規律就會丟官、違背自然規律卻能交差」的逆淘汰體制下，地方官員唯一的、也是最理性的生存手段，就是造假。從前幾年的「退林還耕」、強行毀林「割青麥」，再到今天的「紙上種田」，背後的權力壓迫與生存邏輯如出一轍。
「圓場式」報導 中共喉舌「小罵大幫忙」
然而，這起事件最諷刺、也最值得深思的，莫過於它是被中共自家喉舌央視的《焦點訪談》曝光的。
許多對中共體制缺乏免疫力的人，往往會將此視為中共「勇於自我監督」、「重視基層問題」的體現。這恰恰落入了中共精心設計的輿論陷阱。這篇報導，實際上是一場極其精準、熟練的「圓場式甩鍋報導」。
央視在報導中，將這個高達40%的巨大種植缺口與「數字造假」，定性為「個別地方幹部工作作風不實」、「基層臺帳造假、上級核查走過場」。這種「丟卒保帥」的輿論定調，本質是在為制定愚蠢政策的中共政府推卸責任。
在中共的宣傳邏輯裡，永遠維持著一個「中央政策是好的，都是基層和尚把經念歪了」,這就是中共最邪惡的地方，讓你找不到邪惡的源頭。通過點名批評一兩個地方政府、處理幾個基層的小芝麻官，中共成功地將公眾對「違背自然規律決策」的怒火，轉移到了基層官員的「作風問題」上。
這種小打小鬧的整頓、不痛不癢的問責，在作秀的同時，成功屏蔽了對整個「拍腦袋決策機制」與「極權邪惡體制」的質疑。這與中共所謂的「反腐敗」有著驚人的相似性。為什麼中共的腐敗越反越腐？因為腐敗是權力壟斷的必然產物。如果真正要從根本上反腐，就必須開放輿論、建立獨立司法，而這等於是要了共產黨執政特權的命。
因此，它只能選擇性地抓幾個貪官作秀，卻絕不敢動搖產生腐敗的體制本身。「紙上種田」也是同理，只要中共的一刀切命令、官帽政治不改，地方造假的生存本能就永遠不會消失。
歷史的幽靈 七十年未變的「放衛星」基因
看著湖南江華縣大路兩旁那用來應付檢查的「政治稻」，人們的思緒很難不被拉回70年前那場釀成人類歷史上最大慘劇的「大躍進」。
1958年6月，《人民日報》頭版宣稱河南遂平縣衛星農業社小麥畝產達2105斤，拉開了全民瘋狂虛報產量的序幕。隨後，各地官員為了迎合上意、保住官位，放出的「高產衛星」一路飆升。到了1958年8月，湖北麻城甚至吹噓早稻畝產達3萬6956斤。
那時，難道上自省委書記、下至公社幹部不知道那是假的嗎？大家都知道。但在一不准質疑、二不准反對的極權鐵幕下，說真話的人被打成「右傾分子」送去勞改，編織最大謊言的人卻平步青雲。最後，這場集體撒謊的「盛宴」，以神州大地餓死數千萬農民的慘烈悲劇收場。
70載光陰彈指一揮間，政權的包裝變了，但其運行的骨骼與基因卻未曾有絲毫改變。今天江華縣將23.8萬畝虛報成39萬畝，與當年遂平縣、麻城縣「放衛星」的邏輯本質上沒有任何差別。依然是上面閉門造車、只相信自己想看的盛世數據，下面戰戰兢兢、用精緻的謊言迎合上意，中間的宣傳機器則忙著為體制抹粉、圓場、尋找替罪羊。
只要這套「權力無限大、責任無限小、民意無限低」的體制還在運作，「目光所及皆水稻」的黑色幽默就絕不會是最後一次上演。當一個政權需要依靠欺騙來裝點其「糧食安全」時，這個看起來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，其實早已在自己吹脹的巨大泡沫中，一步步走向無可挽救的崩塌。
在中共的邪惡制度下，從上到下，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，每個人都隨時可能成為中共「偉光正」犧牲掉的棋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