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耳盜鈴的故事。（圖片來源：合成圖chenjing/看中國）
「掩耳盜鈴」這個成語，我們從小聽到大，總覺得那個捂著耳朵偷鐘的人蠢得不可思議。但現實裡，這恰恰是人性的通病。有時候，哪怕災難的警鐘已經在耳邊敲響，人也會下意識地死死摀住耳朵，自欺欺人地騙自己一切安好。
這齣戲常在生活中上演，我們甚至不知不覺就成了主角。古籍《國語》裡記載了一樁春秋時期的舊事，堪稱一部代價最慘痛的「掩耳盜鈴」。
那是虢國君主的一個夢。
夢境的底色陰冷而肅穆。虢公孤身一人站在幽暗的宗廟之中，四下死寂。突然，西邊的屋角浮現出一個駭人的神明：這神人面目猙獰，臉上生著慘白的毛髮，雙手竟是鋒利的虎爪，手裡還倒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巨鉞（yuè，本義為古代一種形狀像斧頭但較大的兵器）。
殺氣撲面而來，虢公嚇得魂飛魄散，拔腿就想逃。
「站住！」神人一聲暴喝，如同悶雷在宗廟裡炸響，「天帝有旨：已命晉國發兵，踏平你這虢國！」
虢公驚恐不已，雙膝一軟，跪在地上瘋狂磕頭，直到猛地從榻上驚醒，已是冷汗透骨。
夢境太過真實，虢公心神不寧，連夜召見了宮裡最權威的太史官史嚚（yín）。聽完國君的描述，史嚚沒有阿諛奉承，而是臉色凝重地道破了天機：「國君，若您所見不虛，那位便是西方的神明『蓐收』。他是天界掌管秋殺與刑罰的神將，上天要降罪懲罰，皆是由他來執行。這夢……是大凶之兆。」
忠言逆耳，往往比刀子還扎心。面對這懸在頭頂的亡國利刃，虢公的反應堪稱人性弱點的標本。他沒有選擇修德省身，也沒有厲兵秣馬加強防備，而是做了一個極其荒唐，卻又無比符合「掩耳盜鈴」邏輯的決定：他把說真話的史嚚打入了死牢。
解決不了問題，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；聽不得警鐘，就把敲鐘的人滅口。為了徹底麻痺自己，虢公不僅捂上了自己的耳朵，還幹了一件更絕的事：他下達了一道荒謬絕倫的旨意，要求全城百姓張燈結綵，入朝恭賀國君做了一個「大吉大利」的好夢。
一時間，虢國上下鑼鼓喧天，群臣歌功頌德，市井歡呼雀躍，好一片虛假繁榮的太平盛世。虢公端坐在王座上，看著滿朝文武的笑臉，真的以為只要自己不信，災禍就永遠不會降臨。
可是，天道從來不以人的自欺而改變。摀住耳朵，鐘聲依然在。六年的時光轉瞬即逝，隆隆的戰車聲終於震碎了這場自導自演的幻夢。晉國的大軍如期而至，鐵蹄之下，虢國灰飛煙滅，留下了一段「假道伐虢」的千古笑柄。
當我們面對生活中的危機、身體的警報，或是事業的暗礁時，是否也曾像虢公一樣，把敢於指出問題的人拒之門外，然後閉上眼睛，強迫身邊的人一起慶祝虛假的安寧？
神人托夢給國君，其實就是在驚醒他，不醒悟改過，災難就會發生了。可惜虢君不悟，更做下陷害忠臣的事，結果很開災難就來了。別忘了，不管捂得有多緊，該來的鐘聲終究會響。
今天的故事説到這裡，下一集，我們來說說「假道伐虢」的故事，敬請期待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