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華盛頓特區白宮南草坪拍攝的白宮照片。（圖片來源：Samuel Corum/Getty Images）
【看中國2026年9月23日訊】這幾年在美國的生活和觀察中，我常常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。有人抱怨這裡的民運人士自利心太重，難成大器；有人指責民主黨的政策如何腐敗、荒誕與不堪；也有人對川普(特朗普)破口大罵，充滿憤恨；甚至還有人悲觀地斷言，美國已經全面墮落和敗壞了。
面對這些喧囂，我今天很想對我們的同胞、對身邊的華人朋友們說幾句肺腑之言：我們好不容易來到了美國，既然踏上了這片土地，就不要只把眼睛死死盯在人家的缺點和名人的瑕疵上，不要整天除了抱怨還是抱怨。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人、一個政權或者一個國家是十全十美、毫無破綻的。
從政治哲學的根本來看，一切政府的本質其實都是帶有強制性和侵略性的，用一句通俗的話來說，政府本質上都是「邪惡」的，只是不同體制下邪惡的程度有著天壤之別。我們的理性選擇，應當是去挑選那個作惡空間最小、對個人權利侵害最輕、最不邪惡的政府。今天的美國政府，無論它有多少這樣那樣的弊端，毫無疑問依然是當今世界上最不邪惡的政府之一；而中共那樣的極權獨裁統治，則是人類現代文明史上最邪惡的政府。我們必須清醒地分清這一點，切不可本末倒置。
再者，人性本來就是趨利避害、帶有自利傾向的。只要個人的自利行為在法律和規則的框架之內，不侵犯他人的自由、不損害公共利益，它本身就沒有任何可指責的。我們萬不可要求別人做聖人，對自己卻用凡人標準。
大家不知道是否聽說過查爾斯·比爾德（Charles Beard）寫的那本名著——《美國憲法的經濟解釋》？這是美國歷史學界開創性的重要流派。這本書以極其清醒、甚至有些解構的視角，完全打破了華盛頓、亞歷山大·漢密爾頓、詹姆斯·麥迪遜等開國元勛們那神聖不可侵犯的光環。它客觀地指出，這些先賢們當年在費城制憲會議上博弈時，同樣帶有各自階層的經濟私利。然而，美國制度的高明之處，恰恰不在於它奢望去改造或消滅人性的自私，而是通過頂層設計承認自利、規範自利，把野心對準野心。
回顧歷史，早年美國建國初期的兩黨鬥爭、派系撕裂，其激烈程度甚至一點也不輸給今天民主黨與共和黨水火不容的惡鬥。然而，美國的現代化、繁榮與文明，正是建立在這種長期兩黨博弈、相互掣肘、不斷糾錯的基礎之上的。如果沒有當年那些激烈的政治角力與制衡，就不會有今天這個文明自的美囯。供我們流亡的議異人士落腳的。我們要懂得感恩而不是回來抱怨。
因此，我在這裡誠懇地勸告來到美國的同胞和華人朋友們：我們在美國生活，必須放低身段，懷著一顆虛心、謙卑的心態去真正融入和理解這裡的文化、制度與精神內核，去學習它一切值得借鑒和吸收的地方。千萬不要把寶貴的時間和精力無謂地消耗在沒完沒了的抱怨上，更不要總覺得自己絕頂聰明，而把別人當成笨蛋——千萬不要抱有這種夜郎自大的心態。
我們不妨冷靜地捫心自問：如果我們真的像自己想像的那樣聰明，而美國人真的如某些人批判的那麼笨拙，那為什麼不是美國人千方百計流亡到我們那裡去，而是我們歷經千辛萬苦流亡到他們這裡來呢？這個最簡單、最殘酷的現實，足以擊碎一切盲目的自大。
如果我們仔細審視美國的歷史、經濟學派、法律學派，就會發現他們擁有極其繁複多元的理論體系和價值流派。儘管這些流派之間常常吵得不可開交、互不相讓，但他們在底層邏輯上依然能夠相互尊重、在憲政框架內達成妥協。反觀我們的傳統文化基因，為什麼長期以來往往只有非此即彼的兩極對立？為什麼總是習慣於「要麼全對、要麼全錯」，非要分出一個你死我活？為什麼我們的文化基因從來不肯容納多元、不屑於妥協？
如果你大老遠來到一個現代文明國家，來到一個普世價值在當前世界上執行得相對最好的地方，卻到處都找不到值得學習和汲取的東西，那絕對不是別人的錯，只能說明我們自己的認知出了問題。
這就是我今天這篇短文標題——「採蜜之風，意在授粉」所要表達的深意。蜜蜂在花叢中飛舞、採食花粉時，其主觀目的或許只是為了掠奪花蜜來滿足自身的生存（這就像先賢們在建構制度時不可避免地帶有侷限和私利），但它在大自然中客觀造成的結果，卻是幫助整片花海完成了交叉授粉，最終迎來了碩果纍纍、生生不息的繁榮。
同理，美國先賢們在建構這個國家時，或許夾雜著各自的利益考量與時代侷限，但他們留下的這套制度最終迸發出的文明力量，卻造就了人類歷史上空前的進步與繁榮。看懂了這一點，我們才能真正讀懂美國，也才能真正完成我們自己的精神蛻變。
以上是聽了查爾斯比爾德美國憲法的經濟解釋的一點感想。
